陈建国(化名)在整理老伴遗物时,发现了一张泛黄的亲子鉴定报告。纸张边缘已经发脆,“排除亲生血缘关系” 的结论像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扎进他心窝。报告日期显示是二十年前,那时儿子陈浩(化名)刚满十岁。
这个发现让退休教师陈建国彻夜难眠。他坐在台灯下,对着全家福里陈浩灿烂的笑脸发呆。儿子眉眼间的神采、说话时微微挑眉的习惯,分明和自己如出一辙。可这张二十年前的报告,却像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老伴在世时总说陈浩随她,皮肤白净性子温和。现在想来,那些年她偶尔望着陈浩叹气的模样,藏着多少难言之隐。陈建国想起陈浩八岁那年得肺炎,老伴抱着孩子在医院走廊哭到晕厥,嘴里反复念叨 “是我对不起你们父子”。当时只当是心疼孩子,如今想来字字诛心。
他颤抖着手拨通陈浩的电话,听着儿子熟悉的声音:“爸,您还没睡啊?” 陈建国喉咙发紧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,只叮嘱早点休息。挂了电话,他看着墙上陈浩获得市优秀医生的奖状,眼眶潮热 —— 这个他亲手培养长大的孩子,救死扶伤受人尊敬,怎么会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?
第二天一早,陈建国揣着报告去了当年的鉴定中心。旧址早已拆迁,新址的年轻护士查了半天档案才告诉他,二十年前确实有过这份鉴定,但原始样本记录显示存在异常。“陈老师,当年负责采样的王医生退休前总念叨,说有次鉴定被人动过手脚,好像是孩子的远房亲戚搞的鬼。”
正说着,陈浩的电话打了过来,语气焦急:“爸,您在哪?妈留下的日记我看到了……” 陈建国赶到医院时,看到陈浩正捧着日记本掉泪。日记里老伴写道,当年因陈家重男轻女的压力,她远房表哥偷偷换了样本想逼她离婚,幸好王医生发现异常悄悄告知,她才用假报告瞒天过海,独自承受了二十年的煎熬。
“爸,对不起,让您受委屈了。” 陈浩红着眼眶握住父亲的手。陈建国看着儿子手背那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痣,突然想起他小时候总骄傲地说 “这是爸爸给我的印章”。二十年来的陪伴教导、父子情深,哪里是一张纸能定义的?
夕阳透过病房窗户,将父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陈建国把那份褪色的报告轻轻撕碎,笑着说:“傻孩子,你永远是爸的骄傲。”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,像是在见证这段跨越血缘定义的亲情,早已在岁月里长成参天大树。